《春节的献诗》
　　——谨以此诗给大家拜年
　　
　　回乡的人还在风雪沦陷的路上
　　我已在老家挥霍母爱
　　春联背熟了吉祥话，等不及你来
　　脸就红成新娘
　　鞭炮已全体集合
　　列队等你检阅
　　窗口那盏不灭的灯
　　揣着最后的体温
　　盼你在风雪除夕夜
　　衣锦还乡
　　
　　你到了，福就到了
　　亲爱的，我们已到不惑之年
　　中年像福字心宽体胖
　　懒得表达感情
　　就让糖果，攒了一年的甜
　　换你一年的辛苦
　　替我当面说出
　　爱
　　让焰火用最绚烂的形容词
　　修饰情感的浓烈
　　
　　请不要吝啬语言
　　赞美身边每一个亲人
　　同时送上微笑的红包
　　我赞美你的青春痘
　　正像你赞美我的鱼尾纹
　　
　　围在母亲的膝下
　　我像一个回头的浪子
　　向羊羔学习感恩，母亲赐予我的美德
　　我还要传给后代
　　感谢我的女儿
　　继承了我的才华，删除了我的叛逆
　　不妨也拜孩子为师
　　学习脑筋急转弯
　　以赤子之心面对灰色的世界
　　
　　对世间俗物，宜常怀敬畏之心
　　向白菜模仿朴素
　　向豆腐求证清白
　　向辣椒学习热情
　　向水饺请教包容技巧
　　像馒头一样争气才是立命之道
　　
　　相爱的人，我祝福你
　　雪天时别忘记紧紧拥抱
　　请把我的祝福转给你的仇人
　　我祝福劳动者种瓜得瓜
　　祝福苦难者因祸得福
　　我祝福十二生肖彼此欣赏
　　诸葛与周瑜惺惺相惜
　　
　　我祝福孔氏家族根深叶茂
　　李白的事业后继有人
　　我祝福潘金莲和武大郎白头偕老
　　祝福梁山好汉熟读论语
　　祝福陈胜吴广的儿子金榜题名
　　我祝福杜甫与飞骏相逢于
　　唐朝三千年一遇的大雪
　　好兄弟能醉就醉一次吧
　　路见不平时，借我的长剑
　　比一比干将莫邪
　　
　　零点时分
　　鞭炮的大部队攻陷了冬天的城池
　　邻家的烟花为不远的春天
　　心花怒放
　　在千里之外，相爱的人一起仰望星空
　　看烟花凋零之后
　　月亮怎样蘸着星光
　　一寸寸
　　擦去夜色
　　
　　2008年2月6日大年初一
　　
　　
　　
　　
　　
　　《尚未成佛》
　　
　　一场大雪把乱世都格式化了
　　江湖凋敝
　　我无鱼可钓，就轻点鼠标
　　也绝不钓雪
　　江湖故事都是老套子
　　大侠是凤毛麟角的
　　无非是哥们义气，打打杀杀
　　最后为了一把椅子
　　或者一只狐狸，手足兄弟
　　反目
　　
　　我依然喜欢大碗喝酒
　　大块吃肉
　　全然忘记血压指数
　　依然喜欢为瘸子打抱不平
　　为瞎子砍下左手
　　为瘦子夹上红烧肉
　　两肋插刀是犯法的
　　我的批判现实主义不用亮剑
　　就霜气逼人
　　
　　我鄙夷毛泽东诗词中所鄙夷的
　　帝王等等等等
　　试图用八百简体字
　　解构二十五史
　　
　　爱吃肉的人
　　来世都是别人的一碟菜
　　这是我一个心病
　　都说我心中有佛，一脸佛相
　　好人有好报
　　
　　我放下屠刀多年
　　看蜘蛛织网
　　读圣贤书
　　坚持日行一善
　　尚未成佛
　　
　　2008年2月23日
　　
　　
　　《又是一年》
　　
　　这个春节过得虎头蛇尾
　　一年的乡愁
　　必须几天内在大雪中化解
　　
　　好在老家的春联格外红
　　老家的鞭炮格外响
　　妈妈的饺子格外香
　　妈妈的棉被格外暖
　　我麻木的心刚开始柔软
　　又不得不返回
　　钢筋水泥全副武装的京城
　　
　　京城无雨也无雪
　　也没有能让钢筋发芽的爱情
　　只有刺眼的红
　　主宰着二月的北京
　　回京的日子
　　肯定是尾大不掉
　　发福的将军肚
　　难见笑傲江湖的闪身
　　
　　元宵节吹响最后的冲锋号
　　孩子们点燃积压的鞭炮
　　像兄长处理过时的青春
　　元宵的心灵最美
　　想给百家姓的春节画上
　　圆满的句号
　　
　　又是一年
　　日子还是日子
　　京城依旧大红
　　鲁国依旧大绿
　　
　　2008年2月24日
　　
　　
　　
　　《四十不惑》
　　
　　四十不惑
　　难得糊涂
　　清醒的是母亲
　　糊涂的是我
　　总忘记母亲的农历生日
　　
　　中年多俗事
　　我和母亲一起怀旧
　　擦拭老照片的灰尘
　　随便扫一下鸡毛蒜皮
　　尽量不去翻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面对不好不坏的人
　　我练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挡不住血压和物价指数同步升高
　　我向母亲请教白发
　　母亲说：白发只能拔
　　不能数
　　
　　我承认不是好父亲
　　对女儿我说一套做一套
　　我依旧不叠被窝
　　书堆得满屋都是
　　但改不了早年的精神洁癖
　　
　　08年民生多艰
　　我宜进一步修身养性
　　至少在母亲面前
　　莫谈国事
　　遇到愤怒之事就长叹一声
　　不再像二十岁的愤青
　　还要鼓起小小的勇气
　　陪母亲烫脚
　　
　　2008年2月23日
　　
　　
　　
　　《柔弱的事物》
　　
　　对于
　　风
　　花
　　雪
　　月
　　这些柔弱的事物
　　我们应给予足够的尊重
　　如对待自己的女人
　　
　　她们不仅会哭
　　还会发脾气
　　
　　就像2008年这场雪
　　让你有家难归
　　
　　对于免费的事物
　　比如阳光、月光
　　母爱、爱情
　　请不要挥霍
　　
　　免费的
　　偶尔
　　也是要还的
　　有的浪费了
　　一生就没有了
　　
　　2008年2月22日
　　
　　
　　
　　北京现场:《沙滩，燕园》
　　
　　这里是五四运动的策源地
　　几代人的梦想从紫禁城的阴影下
　　挣扎着起飞
　　有的向左，有的向右
　　
　　聪明人研究问题
　　政治家研究主义
　　鲁迅找到了笔杆子
　　毛润之找到了枪杆子
　　四层的红楼建在沙滩上
　　恰似一个预言
　　没有长成摩天大厦
　　萎缩为不敢言勇的小老头
　　
　　后来北大从皇城根迁至
　　上风上水的燕园
　　被颐和园传染上风花雪月
　　未名湖的灌溉下
　　汉字骨质疏松
　　教授红光满面
　　理想开始一塌糊涂
　　酷爱手淫的诗人
　　从清晨湖畔吟诗
　　转行深夜QQ泡妞
　　
　　有人说是地名使然
　　有人说是基因问题
　　
　　2008年2月21日
　　
　　
　　
　　
　　《艳照门》
　　
　　坏小子不小心拉开了
　　女星的拉链
　　公元2008
　　两岸三地
　　从此进入绿帽子时代
　　
　　众女星联袂主演色情大片
　　国家级森林、贵妃式温泉
　　罂粟花于温柔的腹地
　　恣意地盛开
　　大饱眼福的同时
　　请看好您老婆的拉链
　　
　　爱，可以做
　　处女膜可以造
　　叫床，也可以表演
　　精彩镜头不能拍照
　　和谐社会了
　　您说话客气点
　　一个酒桌上
　　或许就有您的亲戚
　　
　　亲戚是谁，请不要猜
　　知道了，也要说
　　I dont know
　　男人要学会维修电脑
　　女人要学会一脸无辜
　　或梨花一枝春带雨
　　
　　2008年2月20日
　　
　　
　　《拆不掉的文字》
　　
　　南方大雪惊动了总理
　　京城不见一片雪花
　　即便下了雪
　　也盖不住墙上刺目的
　　
　　拆
　　
　　能拆的不能拆的都拆了
　　这片灰鸽子呵护的屋脊
　　无力再飞翔了
　　有物权法撑腰
　　与房产商熬着最后一口气
　　
　　我住的七十年代的红砖楼
　　简陋，如那个时代的表情
　　租来的房子没有当过家
　　好在这里有两个邻居
　　富强胡同6号
　　曾送走了两任高官
　　让我顿悟到
　　人生如戏
　　
　　不远处的老舍故居
　　不在拆迁之列
　　一间《茶馆》冲泡了几个朝代
　　一部《四世同堂》可以活过深宅大院
　　荒唐的时代可以拆掉
　　作家的肉体
　　拆不掉硬骨头的文字
　　
　　丰富胡同19号
　　像父亲的座右铭
　　提醒我
　　一生要写几首
　　拆不掉的诗
　　每首诗都是自足的帝王
　　对峙一个时代
　　
　　2008年2月19日
　　
　　
　　
　　《手足兄弟》
　　
　　《投名状》太狠
　　直接告诉我们
　　兄弟是靠不住的
　　这个说法令我手中的烟头
　　绝望成长长的灰
　　
　　一把椅子
　　可以让宫廷身首异处
　　手足各奔东西
　　一碗米饭
　　可以让狗拿耗子
　　猫与老鼠惺惺相惜
　　
　　我们称兄道弟
　　划拳喝酒
　　大碗换成酒杯
　　发现了酒文化
　　把酒喝成了艺术
　　
　　飞骏说：靠不住的是
　　酒肉朋友
　　古人称兄弟为手足
　　必有道理
　　
　　毕竟，我们还有过
　　桃园三结义
　　
　　2008年2月18日
　　
　　
　　《总有几朵玫瑰与爱情有关》
　　
　　玫瑰的春梦
　　在鞭炮声中惊醒
　　荷尔蒙冲破大雪的封锁
　　准备在情人节抒情
　　
　　玫瑰兀自开放
　　飞骏一骑绝尘
　　一生路过多少情人节
　　像路过与我无关的站点
　　我说过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相爱的人可以分享免费的月光
　　用爱人的名字给星星命名
　　
　　人间有几个情人节与爱情有关
　　花店有几朵玫瑰为情人而生
　　有多少酒能让我不饮自醉
　　祝我爱的女人在别人床上安睡
　　祝爱我的女人都能收到真心的玫瑰
　　如果有人注定要在今夜失眠
　　让我们分享免费的月光
　　数最亮的星星
　　
　　失恋的人,不要悲伤
　　一生中
　　总有几朵玫瑰与爱情有关
　　总有几颗星星属于自己
　　总有一些地名,不小心
　　将心烫伤
　　
　　听说世界上度数最高的白酒
　　是67度
　　不能独饮
　　可以为伤口消毒
　　
　　2008年2月13日
　　
　　
　　
　　《春节的表情》
　　
　　这场五十年不遇的大雪
　　冻僵了南中国娇贵的身躯
　　绿树披麻戴孝
　　大地的表情是白的
　　
　　在湖南郴州
　　一个盛产贪官的不毛之地
　　老天爷给它点颜色看看
　　失明多日的雪城
　　表情是黑的
　　
　　我的老家鲁国
　　因为孔子孟子的保佑
　　梁山好汉的护驾
　　老母亲的表情依旧是红的
　　
　　央视春节晚会
　　代表政府与民同乐
　　演员们个个春风满面
　　有的温情，有的纯情
　　有的滥情，有的煽情
　　现场的表情已经姹紫嫣红
　　全国观众的表情还在白山黑水
　　铁岭农民赵本山使劲咯吱你
　　好
　　
　　我僵硬的表情
　　抽搐了一下
　　不见返青
　　
　　2008年2月10日
　　
　　
　　《迟到的春天》
　　
　　孤军不能再深入了
　　大雪已从心坎铺到
　　奄奄一息的故乡
　　我的诗歌被雪葬在立春时刻
　　进退维谷
　　
　　鞭炮一轮轮围剿大雪的围城
　　烟花照亮无月的夜空
　　春天的幻象一定来自真实的世界
　　相信爱情的人对农历的信用
　　应该深信不疑
　　
　　雪是水的前生
　　云是雪的来世
　　都是春天的小姐妹
　　与爱情藕断丝连
　　也许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谈了一场错误的恋爱
　　这场大雪
　　比我们受伤还深
　　
　　上帝说，百年不遇的大雪
　　也不过是场雪
　　飞骏说, 迟到的春天
　　也是春天
　　
　　2008年2月7日
　　
　　
　　
　　
　　
　　《我们是有家可归的人》
　　
　　2071次，北京开往鲁国的列车
　　岁末的风一遍遍握别袖口
　　春暖花开的面孔是回家
　　不是告别
　　回家多么幸福
　　我们是有家可归的人
　　
　　我们甩大脚板闯关东
　　大嗓门闯天下
　　我的幸福比老乡多一点
　　我是用鲁国话写诗的大男子主义者
　　鲁国的乡愁被烈酒泡了一年
　　诗三百卷大饼可以下酒
　　辣心的大蒜和辣鼻的大葱
　　思乡的人，不宜同食
　　
　　我们是幸福的人
　　用鲁国话相互取暖
　　侦探老家的蛛丝马迹
　　我们比雪幸福多了
　　满天的雪是无家可归的孤魂
　　家乡的妈妈肯定收留他们了
　　就当是远房亲戚
　　
　　2008年2月5日于回乡的列车
　　
　　
　　《挡不住肯德基》
　　
　　寒假解放了学校
　　耶
　　女儿让我请客
　　庆祝短暂的胜利
　　
　　上校的微笑很慈祥
　　左手鸡翅右手汉堡
　　激素吹大的独生子
　　认他当了爷爷
　　肯德基传承了八国联军的武功
　　在中国市场攻城破寨
　　
　　肯德基用垃圾食品
　　俘虏了女儿的心
　　我的兄弟用垃圾诗歌
　　倒了人民的胃
　　
　　诗歌挡不住坦克
　　挡不住肯德基
　　而我用诗歌堵住了女儿的嘴
　　
　　2008年2月4日
　　
　　
　　《雪，抒情或诅咒》
　　
　　雪，自古是抒情的对象
　　李白也不能免俗
　　岁末的这场雪
　　给从未见过雪的江南诗人
　　意外的惊喜
　　他们在雪地留下第一行脚印
　　拍照，像珍藏初恋
　　女诗人曰白马王子
　　男诗人云白色天使
　　雪是免费的
　　抒情也是不要钱的
　　
　　诗人累了
　　雪继续抒情
　　诗人睡了
　　雪继续抒情
　　诗人醒了
　　雪还继续抒情
　　
　　诗人开始诅咒这该死的
　　暴雪，成了暴徒暴民同义词
　　抒情过剩了
　　无异于一场南京大屠杀
　　
　　这场雪冻伤了江南诗人
　　但不会冻伤顶着雪的白菜
　　大地上所有沉默的作物
　　都比文字耐寒
　　经历了这场雪
　　诗人们还敢不敢对雪抒情
　　
　　“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鲁迅曾这样写过
　　2008年这场没完没了的雪
　　是否超出先生的意外
　　
　　2008年2月2日
　　
　　
　　
　　
　　《雪，抒情或诅咒》
　　
　　雪，自古是抒情的对象
　　李白也不能免俗
　　岁末的这场雪
　　给从未见过雪的江南诗人
　　意外的惊喜
　　他们在雪地留下第一行脚印
　　拍照，像珍藏初恋
　　女诗人曰白马王子
　　男诗人云白色天使
　　雪是免费的
　　抒情也是不要钱的
　　
　　诗人累了
　　雪继续抒情
　　诗人睡了
　　雪继续抒情
　　诗人醒了
　　雪还继续抒情
　　
　　诗人开始诅咒这该死的
　　暴雪，成了暴徒暴民同义词
　　抒情过剩了
　　无异于一场南京大屠杀
　　
　　这场雪冻伤了江南诗人
　　但不会冻伤顶着雪的白菜
　　大地上所有沉默的作物
　　都比文字耐寒
　　经历了这场雪
　　诗人们还敢不敢对雪抒情
　　
　　“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鲁迅曾这样写过
　　2008年这场没完没了的雪
　　是否超出先生的意外
　　
　　2008年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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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乡的屋顶下失眠》 故乡的云在夜里也是白的 白白的棉花，孵化着 夜空下毛茸茸的灯光 屋顶的翅膀被寒星的泪水打湿 屋顶下还有贴身的棉被 孵化着爱、梦和鼾声 团聚后的亲情薄雾一样疲惫 鞭炮屏住了呼吸 不忍心打扰这幸福的静默 我在故乡的屋顶下失眠了 天上的亲人借着星光看我 白发的黑发的过得都很好 在天上冷吗 屋顶上的白云留给自己吧 我数着母亲的微鼾 把尘封的日子都摸了一遍 感谢那些贫穷的年月 你掰碎心喂大兄弟姐妹的童年 才让我有同样善良的心 感谢后半夜微微的冷 冷多么好 让我偎母亲更近一些 2007年2月23日

《朋友们，卡丘一点》 ——致周瑟瑟和卡丘的兄弟们 狗年有些狗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 我们没有学会摇尾乞怜 今年我们能否像猪一样幸福 贪吃贪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生活何其无趣人们何其无聊家运何其无望国运何其无奈教科书何其无知草根何其走投无路 世界乱成马克思的胡子剪不断理还乱 用回车键分行实在不容易 人民何其空洞主人何其卑微公仆何其官僚贪官何其无辜像小姐一样充满风险 劳动致富知识创富当官致富经商致富卖淫致富行乞可以致富，诗人把乱麻拆成诗歌为何不能致富 人民币强奸了人民，也强奸了自费印刷的诗集，把人民变成了金钱的奴隶 有人沉默有人撒娇有人骂娘有人废话有人端上大便，还有人亮出阳具 政府越来越开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诗人的阳具不能当笔杆子，不能当枪杆子 不能征服江湖更不能征服江山 最多祸害几个文学女青年 诗人何其边缘诗歌何其口水诗集何其星星之火 面对七荤八素七上八下的世界我们 不妨卡丘一点 孔子，请卡丘一点 你本来是个私生子 私生子并不影响你的伟大 我们的私生子应该更多一点 耶稣，请卡丘一点 别人打了你的左脸 你没必要再献上右脸 不妨献上标准的左勾拳 诗人们，请卡丘一点 你没必要投江没必要卧轨 没必要发疯没必要把斧头挥向深爱的女人 你不能把人民不当读者把村长不当干部把豆包不当干粮 人渣们，请卡丘一点 你不能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你不能没收老人的拐杖 也不能夺走丐帮的打狗棍 那些衰人自由人套中人无产者小资产阶级中产阶级买办阶级 那些玩主庄主寨主版主圈主强龙地头蛇远来的和尚 那些嫖客二奶丁克色情狂同性恋殉情者单身贵族 那些潜水灌水拍砖顶帖骂杀捧杀拆庙扒粪刨坟挖墙脚落井下石者 那些愤青海龟好蛋混球国际主义者狭隘民族主义者 那些真理主义歪理邪说传经布道者 请你们卡丘一点 朋友们，卡丘一下 我们没有能力让百姓万事如意 但绝不能容忍写诗的哥们过得猪狗不如 狗年里我们没有比狗威风 猪年里我们要比猪幸福 我们要分清好人坏人真诗伪诗 我们要学会人话鬼话脑筋急转弯 我们要学会与狼共舞甚至与虎谋皮 我们要戳穿伪君子的面具 我们要对善良的人以德报怨 我们要给手无寸铁的人自卫的鞭子 我们要热爱诗歌 还要热爱商品市场经济 我们要热爱健康 还要热爱亲情友情知己情 为了让世界更美好 在热爱女人之余，八小时之外 我们还要卡丘一点 再卡丘一点 2007年2月18日

《天堂不远》 亲爱，你必须相信天堂 而且天堂不远 你需要穿过燃烧的葵花地 穿过一场大雪 黄昏的拐弯处 有一匹快马等你 扬起你骄傲的鞭子 交换我的剑 一剑刺落夕阳 一鞭抽碎繁星 穿过北方之北 推开冬天披雪的篱笆 情诗发芽的地方 就是天堂 2007年1月12日

《虚构上帝》 我虚构了一个上帝 做家中温顺的仆人 我教给他三字经，百家姓 读论语，背ABC 远学雷锋，近学老乡张海迪 让他干脏活吃剩饭 诵“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站马步，练太极，闻鸡起舞 上街买菜，打酱油 只能看广告不能看美女 让他亲手杀死活鸡活鱼 体验人类多么残忍 我训斥他 为什么偷吃厨房的馅饼 馅饼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为什么抢了狗的骨头 啃了骨头应该像狗一样忠诚 难道不知道修身齐家 天降大任于你 既然投胎到中国 就应该入乡随俗 你要先立牌坊 至少像个勤劳勇敢善良的中国人民 你不能混同于一般群众 还要三省吾身 像孔夫子一样以德服人 你要会一加一等于二 还要会脑筋急转弯 你要善于识别好人和坏人 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还要熟悉人间潜规则 你还要能喝酒 后天就是圣诞节 你能把这瓶二锅头干了 就可以出门找孔子的后裔喝酒啦 你最好不要留大胡子 中国人过敏 在中国，有八亿农民 你要学赵本山 会忽悠 还会装孙子 2006年12月23日 《新年日历》 2006 我刚刚写顺手 陌生的2007 以侵略者的姿态 君临天下 新的一年里 我必须认贼作父 我们像一群亡国奴 在一个个暴君的统治下 一年年老去 反抗者 头与发，一个都不留 还没等撕下最后一页日历 我们就投降到2007 我由可爱的愤青 堕落成可怜的怀旧者 对空镜，悲白发 怀念去年踩死的蚂蚁 2006年12月20日

《局外人》

漫步天安门广场
没有了恋爱的激动
像个阳痿的男人
回顾一段失败的婚姻
抚摸发黄的结婚照

领袖心安理得躺着
享受着人民的朝拜
想想这三十年河东河西
大好河山几经花容失色
韶山冲的乡愁在为诗人愁肠百结

一条锁链暗示着时代的鸿沟
人民远望英雄纪念碑
距离没产生美，却诞生了孤独
焦渴的手指触摸不到英雄的心跳
英雄的呐喊听不到现实的回声

五湖四海的人民来了又走了
虔诚的灵魂虚化成广场的背景
有血有肉的甲乙丙丁
被挥动的巨手
在历史剧的字幕上抹去

2006年12月3日


《仰望国旗》
朝圣天安门广场
国旗是唯一需要仰望的
仰望国旗
需要捧出心底最古典的忠诚

天安门心宽体胖坐着
主席纪念堂心安理得躺着
英雄......

西域

■ 洪烛

■　塔什库尔干的风

风吹过，从我身上带走了什么？
我不知道它是否变重了，只知道自己变轻了
风洗劫着一个舍不得扔掉种种包袱的人
让他意识到：清贫才是真正的富有
哦，忘掉吧，忘掉吧……
直到头脑一片空白，而落花遍地

塔什库尔干，没有一棵树是完整的
风一阵接一阵吹过，似乎在不断地塑造
一个又一个我！

■　塔什库尔干的白云

离公路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大群羊
咱们是否打个赌，猜一猜，它是奇数还是偶数？
如果不信的话，亲自上前清点一番
你要小心点，把混在里面的几朵白云挑剔出来
别看花眼了——
最好用手挨个摸一摸，才可以放心
唉，羊毛有时候比白云还要柔软！
而塔什库尔干的白云，似乎也带着一股膻味……
汽车抛锚了，闲着也是闲着，萦性赌一把吧
谁猜对了，才有权利吃羊肉、喝奶酒
谁输了，就罚他下辈子在这里吃草——
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　呼吸天山

天山是新疆最大的不动产
为它的美所感动，我就成为瞬间的继承人
融化的雪水，是它的积蓄
所产生的利息，滋润着沙漠
也滋润着比沙漠还要干渴的我
狭隘的心胸终于赢来无法想像的辽阔——
此刻，有一朵云，正在我肺叶间游移……

　　　　■　叶尔羌河

假如你要娶我
就到这条河的源头来找我
趁我尚未睡醒

你看见我融化了的梦，比墨汁还要黑
可你梦见过做梦的我吗？
身体就像冰雪，千年不化
总是侧向太阳照不到的那一边

告诉你，我做的梦都是假的
只有做梦的我才是真的
叶尔羌河，雪山酣睡时流出的口水
把我的枕头打湿了

　　　　■　自我的出走

走在巴音布鲁克草原
泡沫般的羊群和默默反刍的牛中间
走在一匹马的影子里
深深意识到作为一个人的悲哀
“你与食草动物总有某种隔阂
你害怕它们不信任的眼神
那分明在说：你是异类！”
走着走着，觉得自己应该是裸体的
像风那样轻松，刮过来刮过去
草原使我变得虚无。“神从来不需要穿衣服
你是神的儿子，衣服是多余的……”
走着走着，越走越远
我已经把自己甩得很远了
可你看不见我
看见的是我那套在原地徘徊的衣服
它其实穿在另一个人身上

　　　　■　骆驼刺

一日三餐的刺
无处不在的伤害
迫使骆驼那婴儿般的舌头
长出厚厚的一层茧
即使这样，还经常被划破
它以自己的血裹着食物咽下去……

“你难道不会回避吗？”
“因为饥饿比疼痛更难以忍受。”
“要活下去，就不得不自我伤害？
你是在用伤口咀嚼……”

　　　　■　在这里能找到另一个我

西域很大，却没有一片我的领地
即使鞋掌上钉有铁钉（应该算最小的锚）
也无法扎根
只能到处走啊走
直到鞋钉锈蚀、鞋底磨穿
直到脚后跟长出厚厚一层茧
我的所有版图，也不过两只脚板
加起来那么大小
有时候，甚至缩小为一张单程车票……
到处走啊走，仅仅因为
我觉得在这里能找到另一个我
他说着听不懂的方言，信着另一种宗教
不管是人生观还是饮食习惯
与我反差如此之大，但他
依然是我

　　　　■　天池

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人的湖泊
眨动着青草的睫毛
水面布满云翳，一片又一片
是天空的落叶。风一吹过它就瑟瑟发抖
你怕见人吗？
我来了，你怕见我吗？
其实更怕的是我呀。我不怕看见你
却怕被你看见——生怕自己就像
一粒唐突的沙子，迷住你的眼睛……
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哭

　　　　■　天池的记忆

我飞得这么高，只是为了把翅膀
在天池里浸一浸，如同给烧红的铁块淬火
其实我没有长出翅膀，俯下身来
只是为了把衣袖在天池里浸一浸
免得它显得比白云还轻
飞得这么高，并没有花太多的力气
低下头来，只是为了把自己的影子
在天池里浸一浸。然后取走
然后拿到远处静静地风干
我下意识地抖了抖
浑身并不存在的羽毛

　　　　■　沙漠之歌

谁说沙漠里什么都没有？
有人找到了石油
有人找到了骷髅
如果继续往下挖，还可能
找到一顶王冠，或一座城市
有人找到刻在木简上的读不懂的古文字
有人找到楼兰美女
作为命中注定将错过的未婚妻
有人找到巴掌大的绿洲
有人找到爬不上去的海市蜃楼
有人找到他走失的骆驼
而骆驼也找到骆驼刺——带刺的食物
它再也饿不死了！
不管你带着什么目的，都不至于空手而返
我也没有白来呀
我找到了自己没有做过的一个梦
谁说沙漠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继承的遗产是一片沙漠
那就痛痛快快刮一场沙尘暴吧
用挥金如土来证明自己的富有……

　　　　■　成吉思汗的军马场

废弃的军马场，栅栏已推倒
堆成山一样的草料已腐烂
马槽还在，储蓄着一汪雨水，颜色发绿
说不清是今年下的还是几年前下的？
风在模仿马嘶，只是不太像
我也想模仿成吉思汗，视察自己的版图
只是不太像——
首先需要挖地三尺，借助一盏马灯
将一匹马的影子从黑暗深处牵出来
它还未完全睡醒，嘴角残留着几茎草根
我要领它去马槽前饮水，顺便照照镜子
让它相信自己已变成了真的……

　　　　■　巴音布鲁克草原的诞生

刚刚出生的小马驹
在母亲的影子里挣扎，想站起来
它本身就像母亲缩小了的影子，影子的影子
可它想站起来，成为一个实体
它很勉强地站起来，接着又摔倒
它还在继续努力，使骨头变硬，足以支撑自己
简直比一次日出还要艰难
它的力气太小了，连一根草都驮不动
可它还在使劲，驮起整座草原
终于，它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
母亲并没有管它，只顾低头吃草
分明是母亲的影子，轻轻地托了它一把……
这是它的天赋：甚至能从影子里汲取力量
只用了短短的十分钟！

　　　　■　车过库尔勒

长途跋涉。车过库尔勒
有人喊司机停车，他要下去找厕所
找不到，只好在路边棉花地里解决
在他勇敢地喊出这个声音之前
我也想下车，不是找厕所
而是找一户人家，或一座村落，住下来
再也不走了！
白天种田，晚上数星星
最好还能爱上一位维吾尔姑娘
当旅游车从门前经过，我就冲
车上的乘客（像是我的影子）招手……
这个愿望过于隐秘，我一直悄悄忍着、忍着
不好意思说出口
幸好别人替我喊出来了
他似乎有更为充分的理由

　　　　■　在库尔勒邂逅养蜂人

当牧羊人遇见养蜂人
是否该比比谁的官大、谁的权力大
谁的队伍更有组织纪律性？

养蜂人，我承认你比国王还要幸福！

可这是在库尔勒呀，鲜花遍地
跟鲜花的数量相比
你带来的蜜蜂再多，也嫌少

你把一卡车的蜂箱搬运到路边
拉起遮阳的防护网，仿佛一座
临时修筑的飞机场……
你调度着各路航班，起降繁忙
——请问，这是你的第几个故乡？

　　　　■　巴音布鲁克草原的牧马人

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草原的人，是幸福的
他不认识沙漠、群山、海洋
也不了解地球是圆的——
有一片牧场还不够吗？
要那么大的世界做什么用？

每天黄昏，这个孤独的人牵着马去河边洗澡
拖着夕阳下长长的影子
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不想知道的……
甚至一厢情愿地认为草原是无边的
而自己和自己的马都可以永生
对时间持蔑视的态度——连神仙也做不到的呀！
我遇见他，难免误以为
这是大地上的第一个人

　　　　■　阿克陶的牧羊人

他的早餐：一串葡萄，加一块馕
他的中餐：一块馕，加一串葡萄
他的晚餐：还是一串葡萄，加一块馕
只是多了一抹果酱般的晚霞……
可就在这一天，他领着羊群
从阿克陶出发，向疏勒县的方向
走了几十里路，为了让自己的羊
吃到最嫩的草……
什么叫做幸福？幸福可以很简单
就是你咀嚼到了抹在馕上面的晚霞
——“哦，它是甜的！”
他的伙食，以及他的打扮
跟他的父亲，父亲的父亲，一模一样
所以我可以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已活了好几辈子了！

　　　　■　草原上没有村庄

“草原上没有村庄？”
“只有一、两座孤零零的毡房。”
左边是羊圈，右边是马的栅栏
男人、女人，炊烟、歌声
什么都不缺——
一户人家，就是一座
地球上最小的村庄
今天在这里，明天说不定
就转移到别处了。“怕什么呀
到哪里都有满天星斗！”
你看他们的时候千万别眨眼……
常常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们消失了
留下一堆灰烬、几截木桩
还有两块跑丢了的马蹄铁
留下你，在风中
不敢相信自己的回忆

　　　　■　飞行：从喀什到乌鲁木齐

骑马要走半个月的路程
只用一个小时就到了
我骑的是产自大宛国的天马
骑着骑着，它长出翅膀
先是离地三尺，接着腾云驾雾
它流出的汗有汽油的味道
我坚持坐在靠窗的位置
并且以外星人的角度来观察
下面有沙漠，有草原
游牧者抬头能看见我吗？
还是看见一盏眨眼的航灯？
马达嗡嗡响着，一种压抑的嘶鸣
马鞍很舒适，还配有安全带
今夜，从喀什飞到乌鲁木齐
我成为被历史劫持的人质
直到翻越天山，才给自己松绑……

　　　　■　盖孜驿站

留宿过商旅、戍卒、僧侣的石头房子
只剩下残破的墙基
你把梦敞开，等谁敲门？
我完全可以把自己当作古人
找不到一块拴马的木桩
只好继续握紧缰绳……
盖孜驿站因为一条河而得名
已废弃好几百年了
被打着滚的河水拦住了路
我抬头仰望，不禁想问——
今夜，月亮里是否可以住人？

　　　　■　和田

艾德莱斯绸、羊毛地毯、桑皮纸、花帽……
该选哪一样好呢？
从和田回来的人
没有谁两手空空
我也一样
为了给远方的情人购买礼物
用一个上午逛遍大巴扎
情人的名字叫玉，就买一块
和她同名的石头吧
并且告诉她：我额外还替你
认领了第二故乡……

　　　　■　新疆的海伦

1
按照你的美貌，完全应该乘坐奔驰或宝马
可你坐在一辆毛驴车上，是去赶集
还是探亲？

从库车到拜城的公路，旅游车
越过毛驴车，我回头看了一眼
恰巧风把你的面纱掀了起来——
哦，海伦！你跟她一样高贵

你并不知道海伦是谁
我告诉你：她是最美的女人
“我终于寻找到她，或她的替身
虽然她不会把我留下而我又无法将她带走……”

2
如果要星星，我可以
替你摘一个。如果要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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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沟桥》

历史啃过的石板
坑坑洼洼
通往京城的路上
绊倒过多少生命
跌倒过多少朝代
脚下那块体温尚在的石头
是我李氏祖先的骨头

卢沟桥的石狮
依旧听得见心跳声
五百零一个威武的狮子
唬不住恶人
挡不住呼啸的弹火
中华镇邪神兽
沦为强盗、枭雄的看门狗

康熙乾隆不拿自己当外人
忘了自己的姓氏
随地大小便，四处写下到此一游
卢沟晓月的御笔，形似神非
注定要烂在石碑里

一衣带水的邻邦
卢沟桥保留着你做恶的现场
河床下发白的头盖骨
碎裂声新鲜如初
历史陈帐流着骇人的血腥
宛平城墙上弹痕的呐喊
将太平盛世的梦想撕得粉碎

在失去泪腺的时代
我的心流尽最后一滴血
夕阳是最后的送葬人
永定河干涸
我心荒凉


2006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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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泡馍》

传说中的羊肉泡馍
历经十个朝代的修炼
仍一口方言土语
像极了伊沙的口语诗
从上半身直攻下半身

面对荤素搭配的中国杂碎
我像一个民工
吃相幸福
动物凶猛

黄河毫不客气地闯过八百里秦川
与北京的沙尘暴会师
皇城根下
我目无美女
饱餐一顿农业文明
诗歌与羊肉泡馍关系暧昧
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2006年1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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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食指（一）》

车过百万庄
一个牛鼻的地方
麻木的心一次次被你灼伤
这里有个牛鼻的诗人
把未来刺在时代的额上

你是世界最敏感的神经
注定要替时代受难
领袖在天安门指手画脚
人民在背后指指点点
你的食指点中我们的死穴
让太阳如芒在背

真理收割了一茬茬生命
诗意在墓碑面前自惭形秽
火红的青春，别样的年华
都被死人拉来垫背
激情燃烧的岁月
转眼成灰

作为你的老乡
我只流下一滴眼泪
不知是为你
为我
还是为失去泪腺的时代

还相信未来吗
至少
我们还有儿子

2006年10月31日


《献给食指（二）》


兄长
让我替你受难吧
我早就想换个活法
用三只眼看世界

我借你二十岁
你仍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青年
让你享受一切世俗的幸福
美食美景美文美女
还有一夜情
一个都不能少

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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